我以为他要带我去医院。
结果他带我去了一家私人会所。
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，桌子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盘点心。
“这里没有别人，你可以放松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，“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放松？”
“嗯。你不是说一紧张就会肠胃痉挛吗？那就找个不会紧张的地方。”
“但你在这里，我还是会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顾衍之。”我说，“江城最年轻的商业天才，顾氏集团的接班人。而我只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，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做不好。”
他看着我，“你觉得我在意这些？”
“你不在意的吗？”
他没回答，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喝点茶，暖暖胃。”
我接过茶杯，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发抖。
他看到了，但没有说什么。
我们安静地坐了很久。
茶喝了两杯，点心吃了三块。
奇怪的是，我没有紧张，也没有想放屁的感觉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的问题不是因为紧张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在意别人的看法。你越在意，就越紧张。越紧张，身体反应就越强烈。”
他说得有道理。
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。
“我做不到不在意。”我说，“从小到大，我因为这个毛病被嘲笑过无数次。上学的时候同学给我起外号叫‘加气站’，工作之后同事在背后说我‘有味道’。我怎么可能不在意？”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小时候有口吃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七岁之前，我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。家里请了三个语言治疗师，都没用。后来我爸把我扔进演讲比赛，让我在全校面前背稿子。”
“你背了吗？”
“背了。磕磕巴巴背了五分钟，台下笑成一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又报了下一个比赛。背了十场之后，没人笑了。背了三十场之后，我拿了冠军。”
他看着我，“脱敏疗法。怕什么就去面对什么，面对多了就不怕了。”
“你是说让我多放几次？”
“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，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你是说让我不要逃避，越逃避越紧张。”
“嗯。”
我低头看着茶杯，“但我跟你不一样。你是靠努力变好的，我靠努力只会放更多的屁。”
他没忍住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在笑。
“你笑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挡住半张脸。
“明天还约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，“你还愿意约我？”
“为什么不愿意？”
“因为我……”
“因为你会在约会的时候放屁？”他接得很自然，“我不介意。”
我看着他的表情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勉强。
但没有。
他是认真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