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就在这时——
蝉鸣声,毫无预兆地消失了,像被人按下静音键,“啪”的一声,整个世界陷入死寂。
整个画面像是一座被抽掉地基的沙堡,轰然倒塌。
我眼前一黑,失重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舱体冰冷的触感。
我猛地摘下头盔,从舱体里坐了起来,大口喘着粗气。
我一把推开舱门,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。
走廊里,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端着咖啡杯往休息室走,被我一把揪住了衣领。
咖啡洒了他一手,烫得他龇牙咧嘴。
阿姨!您干什么!他吓了一跳,用力掰我的手。
你们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!我尖叫着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技术员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掰开我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阿姨,您冷静点,到底怎么了?
胎记!胎记的位置不对!我老伴的胎记在右边!我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刚才画面里,那个男孩的胎记在左边!你们是不是把记忆调错了?还是把别人塞到我脑子里了?
可能是记忆提取时的信号干扰。技术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我的视线,大脑神经元放电偶尔会产生镜像反转,就像有时候你看镜子里的自己,左右是反的一样。这是正常现象,很多客户都反映过。
他在撒谎。
我活了快七十年,在工厂里干了三十年质检员,什么人没见过?
一个人眼神往哪飘,嘴角往哪扯,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。
正常现象?我冷笑一声,我来了三十七次,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。
那......那可能是这次提取的时候设备出了点小问题。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我后台帮您排查一下?
不用。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再给我开一个小时。
阿姨,您的心率刚才过高,机器自动切断了连接,建议您先休息——
我说,再给我开一个小时。我打断他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,钱我已经付了。
技术员看着我手机上的支付记录,叹了口气,然后转身往机房走去。
跟我来吧。
我跟着他回到三号舱。他帮我重新戴上头盔,调整参数,嘴里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技术名词。
好了。他拍了拍舱体,这次我加强了信号稳定性,应该不会再出现镜像反转了。
我闭上眼睛,再次沉入记忆的海洋。
这一次,我没有选择八岁的夏天。我直接跳到了八岁生日那天。
画面出现。
是我家的客厅。墙上贴着“生日快乐”的彩带,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。我穿着一条红色的新裙子,头上戴着纸做的皇冠。